LBJ的家乡重建计划,有什幺比夺冠更难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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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时间:2020-06-07

(翻译:kewell)

在俄亥俄州阿克伦市北部,火石高中的餐厅内,泰瑞莎玛姬坐在一张小桌子前,餐厅内放着节奏感很强的音乐,但她无动于衷。烤肉的香气瀰漫在空中,但她也没有吃。她有6个孩子,有13个孙辈,她今晚还有工作要做。

LeBron不在这里,他要跟骑士前往底特律打比赛,但他的存在感依然很强。他的超大脸部海报被搁置在舞台上椅子的旁边,他在训练里穿过的15号鞋放在桌子上作为準备的礼物。还有很多给孩子们準备的手环,上面印着他名字的字母缩写。

今晚,LeBron家庭基金会把200个孩子,他们的父母和老师都聚集在这里,多年来,LeBron都一直致力帮助这座城市里条件最差的孩子们得到免费的大学教育。

LBJ的家乡重建计划,有什幺比夺冠更难?

他一开始萌生这个想法是在几年前,当他宣布将离开热火重回骑士的时候,他在公开信中写道:「我不会承诺总冠军,我觉得召唤我回来的东西,远高于篮球。」

在他重返骑士一个月之后,他把此前一直在做的慈善活动「为教育骑行」进行了规模扩张,让参与人数从250人增加到1000人,他不仅要为孩子提供免费的自行车,也要为他们提供免费的教育。

实现这个承诺,比为克里夫兰带来一个总冠军要难得多。他要让一些不怎幺识字的孩子得到上大学的机会,他真的能够打破社会屏障,兑现自己给阿克伦的承诺吗?

我们或许可以从玛姬的家庭中找到答案。她的女儿克里斯特尔今年32岁,一直没读完高中,现在正在受到LeBron基金会的资助,接受GED课程。克里斯特尔的10岁女儿阿里欧娜也参加了「为教育骑行」和「我承诺」活动。LeBron会给这些受捐助的孩子录音,写信或者在网站留言。他也会参加孩子们的课后辅导,带他们去听音乐会,或者造访电视台、玩具厂、游乐场,当然也会去看骑士比赛。

玛姬说:「他在帮助人们走上正轨。LeBron有自己的目标,有自己的原则,我觉得这很棒。没有多少孩子能得到这幺好的机会。」

阿里欧娜的成绩已经有了进步,但大学还相当遥远,她现在才读四年级。阿克伦的教育体系也有问题,2015年9月,整座城市的课后辅导资金被削减了100万美元,而所有四年级学生的平均得分为74%,被俄亥俄教育部打了「F」。

「他(LeBron)遇到的难题有很多。」玛姬说,「很多家庭生活都很困难,孩子们从小就很贫困。」

跟阿里欧娜一起接受资助的小学生大约有20个,他们在刚参与项目的时候会一起宣誓,称:「我承诺,要好好上学,认真听讲写作业,这会帮助我提升成绩。我承诺提出问题,努力寻找答案,永远都不放弃探索。我承诺会一直竭尽全力,尊重他人,帮助他人,健康饮食,增加运动。我承诺要为自己做出正确的选择,快乐生活,最重要的是,要完成学业!」

而LeBron的承诺,则被印刷在一张张海报上,张贴在他母校的球馆里。

「我承诺,永远不会忘记自己的出身。」

* * * *当地人一般都这样形容阿克伦:「小地方。」

「这不是克里夫兰或者辛辛那提,这里的环境就很有家庭氛围。」曾在LeBron参与过的第一个篮球联赛执教过他的奥德利说,「LeBron回到阿克伦就不需要保镖陪同了,你大概就明白那是种什幺感觉了。」

阿克伦坐落在克里夫兰南部,距离40英里的地方。常住人口只有20万,32%是黑人,62%是白人。这里有一些轮胎工厂,因此上世纪70年代还繁荣过一阵子。但当製造业在美国衰败后,这座城也萧条了下去。

今天,阿克伦有27%的人口都生活在贫困中。在一些黑人社区,婴儿夭折率是全国的一倍。公立学校太多贫困学生,有超过86%的孩子都有资格申请免费或者打折午餐。

「他做慈善,是因为他也曾是这样的穷孩子。」LeBron的儿时好友,如今最重要的商业伙伴Maverick Carter说,「从他们身上,他看到了以前的自己。」

LeBron出生的时候,他的母亲才16岁。他的童年在颠沛流离中度过,四年级的时候缺课几乎达到100天。直到他的美式足球教练Frank Walker夫妇接纳了他,他的生活才算安稳了一些。 Walker除了营运少年美式足球联盟,同时他也在阿克伦都市房屋委员会工作,Pam则为当地一位国会议员工作。他们的公寓是个三居室,LeBron跟他们三个孩子中的一个住在同一个房间,他开始能完成学业,参与体育比赛,懂得守时和责任。Frank说:「我小时候就总有人照顾我,教会我积极的价值观,我也愿意这样付出。黑人必须得互相帮助。」

Walker一家把LeBron送进了波迪奇-帕思小学,他在五年级一天都没缺课。帮助他的教练和老师还有很多,而他的母亲终于逐渐找到了自己的住处,生活稳定了下来。LeBron所毕业的高中是一所天主教学院,他当时已经名震全美,最终被骑士选为状元。Pam Walker一直教导他要懂得回馈社会,这是他的责任。

「他说我有责任回馈这座城市,照顾这些孩子,因为我是他们的榜样。」LeBron说,「所以,我的责任不是赚钱,而是理解我所处的地位,理解我能给大众带来的激励,大家都希望这座城市能有更美好的未来。」

LeBron在2015年的收入为6500万,是年收入最高的职业运动员之一。LeBron家族基金会在2013年的支出和纳税是近年来最高的,在「为教育骑行」上投入90.3万,为母校圣文森特-圣玛丽高中投入35.8万,还为其他各种机构也投入超过17.1万,这其中包括LeBron在阿克伦开办的AAU篮球训练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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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eBron能找来很多大品牌赞助商,这样他还能为学校捐出更多膝上型电脑,为更多家庭进行翻新整修。在过去6年来,他们做出最大的一笔捐助就是2010年为「男孩女孩球队」所捐的200万,而这笔钱来自他在ESPN所做的直播节目,令人心碎的「决定」。

他的捐款并不是运动员里最鉅额,最吸引注意力的,而且他只关注自己的家乡小城阿克伦。这座小城把他培育成了世界级巨星,而他希望能用自己的力量激励这座城里所有的孩子。

今年1月份,他在给孩子的信中写道:「在又冷又黑的早上,总是难以起床。我也宁愿躲在被窝里看卡通,我知道这种感觉。但不管怎样,我们都得起床去工作,明白吗?我希望你们这一週能过的开心,我会一直记挂着你们,我保证。」

* * * *

LeBron基金会的员工称他们计划继续囊括慈善计划,开始帮助三年级的学生,这样至少有2300个孩子有了去阿克伦大学的机会。这所大学现在每年学费为10977美元,以现在的标準衡量,那一共就是1.01亿美元。

LeBron不是一个人支付这些钱,很多学生家庭能领到低保,阿克伦大学也愿意集资捐款。但当地人觉得这样计算没必要,LeBron的存在本身已经令他们兴奋了。阿克伦市长Daniel Horrigan说:「这不是能用双手触碰到的东西,只是一种情绪,一种他一直都在的感觉。」

2013年7月,LeBron刚在热火夺得第二个总冠军,正準备去参加黑人儿童慈善足球赛的麦克吉尔刚停车,就看见了LeBron。「他把车停在我旁边,下车之后还跟我和我的孙子打招呼,然后就去跟孩子一起踢足球了。」他说。

在皇家剧院附近,两位年轻女性回忆起去年夏天LeBron带着两个儿子来看「小小兵」的经历,他们跟普通人一样排队买票买小吃,而一週后,他又在这里举办了《生活残骸》的首映,这是他参演的喜剧电影。

「他的存在感太强了。」剧院经理凯蒂说,「经常能听见人说,刚才在什幺店里又看到LeBron了。」

比如在圣文森特-圣玛丽高中的美式足球赛中,LeBron会站在场边朝着球员们喊战术,就像助理教练一样。也比如在任何一家连锁餐厅,他可能就会跟自己的家人一起吃早餐,在2015年总冠军赛第二场战胜勇士之后,他们就这样做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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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旁人不会去打扰他,因为这不是什幺特别的场景。」卡西达说,「他一年会来看四五次电影。」为了保护LeBron的隐私,他还要求把LeBron经常光顾的那些餐厅匿名。

这就是LeBron与阿克伦的关係,特别是在他转队热火,被贴上叛徒的标籤后,LeBron与自己的家乡更加注意互相保护了。2012年4月,LeBron把他在克里夫兰的办公室搬到了阿克伦一座不起眼的三层写字楼。而他也一直都没有卖掉自己在阿克伦的超大豪宅。

这是他重要的牵绊。在2013年夺冠之后,有记者问到LeBron他如何应对媒体的放大镜,他说:「我不能在乎所有人的看法,我就是来自阿克伦的LeBron James,我原本根本没机会站在这里,这就够了。」

后来,他在右肩锁骨上添了一个新纹身,内容很简单,就是「阿克伦」。他现在的推特简介上一开始就写着「阿克伦东」,最后则写着「我承诺」。「这就是我,这些我走过的街道定义了我。」他说,「我总觉得不管走到哪里,不管我选了哪条路,阿克伦永远是我可以回去的地方,而他们正是我能成为今天的我的原因。」

只有阿克伦以外的人,会把LeBron转会热火称之为「背叛」。阿克伦人不否认失望,但他们也说自己会理解。

「我没有烧掉骑士球衣,而是收进了衣柜。」9岁儿子也参加了「我承诺」活动的西里尔说,「LeBron靠拼搏才有了今天,我尊重他。」

曾在少年美式足球联赛执教过LeBron的昆西说:「我们成了热火球迷,我为他高兴,虽然我还是感觉很受伤。」

在热火效力期间,LeBron曾为母校捐助100万美元,用于翻修他曾经征战过的球馆,他亲自挑选了NBA级的涡旋浴缸和冰敷工具。而在更衣室里,有一个更衣柜也将永远属于他,放着他的装备,留作纪念。

自LeBron读书起就在圣文森特-圣玛丽高中担任行政官的帕蒂说:「对我们来说,他从来都没有离开过。」

* * * *

LeBron继续投入「我承诺」的希望就寄託在阿克伦的公立学校上。「LeBron自己的力量是不够的,而整体努力也正是这件事的美妙所在。」教区督察David James说。

他说有些孩子在刚进幼儿园的时候不仅不识字,连基本的字母和颜色也不懂得分辨,但到了三年级后,David帮助了接近200个成绩不好的学生参加了LeBron慈善项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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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年前,阿克伦大学招生政策开放,任何人都有机会入学。随后,政策改为ACT分数至少达到16分,但全市在2014年只有24%的学生参加了这项考试,公立学校的平均分数为17.9分。而LeBron帮助的都是条件糟糕的学生,能得到16分已经是非常出色的成绩了。

为了帮助学生提升成绩,LeBron基金会主要依靠教区的课后辅导,每週四次,每次两小时。这两小时中,有半小时到一小时是用来学习,剩余时间则做趣味活动。

现在参与这项慈善活动的学生最高已经读到七年级了,今年2月阿克伦大学的调查员还走访了这些学生,提交了一份报告。但LeBron基金会和阿克伦大学都没有公布数据,而从公开数据上能看到的进步并不明显。

这些七年级学生是在2011-2012学年参加慈善项目的。在那一年,根据俄亥俄教育部的数据,阿克伦所有三年级的学生中有32.3%的学生在阅读课上得分达不到「熟练」标準。在这之中,17.5%的人得分为「普通」,14.8%的人得分为「受限」。而在四年后,这些数字统计发生了变化。达不到熟练标準的学生佔到37.6%,但有25.7%的人得分为普通,11.9%的人得分为受限。这可能也从侧面反映了学生们的进步。

LeBron的LRMR公司营运长Michele Campbell也负责管理他的慈善基金会,Campbell称,2月份的报告中已经显示了学生成绩的提升,但总体来讲还是落后于平均水準。他们仍在致力于大学合作,希望能继续提升教育质量。

「我其实有些失望,孩子们的课业还是没跟上来。所以现在这将是我们工作的重心。」她说,「LeBron希望我们能够改变社会,所以我们需要找到办法,实现这个目标。」

LeBron也说:「我们不会对孩子施加压力,最重要的事,就是不能让他们觉得自己的人生是场失败,因为他们本来就不是。我们的孩子没有失败者,这才是最能激发他们潜力的想法,大家都是赢家。我们从三年级开始帮助他们,现在他们仍没有放弃,也说明他们想变得更好,不管最后结果如何。」

约翰-霍普金斯大学的罗伯特博士从事了20年关于极度贫困学校的研究,他表示,LeBron的慈善项目可以在平时更注重辅导孩子的学习成绩。课外活动虽然很重要,但也需要调整课程辅导,需要训练老师,可以一对一监督学生的出勤和参与。

「假如你已经在课业上落后很多,那课外30分钟的辅导可不一定能管用。LeBron的慈善项目已经做得很高,但学习强度还是可以再提升一些。」他说。

在2015年输掉总冠军赛之后,LeBron休赛期在阿克伦的所有活动和日程安排都与这些老师、管理人员、家长和学生息息相关。他现在31岁了,已经不再是唯一的最强球员,这个赛季骑士也并不算一帆风顺,他在热身赛仍受后背伤病困扰,而球队化学反应也仍需要培养。教头David Blatt还在半路下课,让LeBron遭遇了不少批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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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人都在寻找他走下坡路的痕迹,年轻的球星们都想要争夺他的王座。充满爆炸力的Westbrook,超级得分手Durant,两届MVP Curry,全能前锋Leonard……他们都更年轻,都在冉冉上升。

LeBron或许没办法兑现为克里夫兰带来一个冠军的承诺,假如他做不到,那对他历史地位的评价无疑会更加严苛。但跟篮球不同的是,教育并不是成王败寇的比赛。

「我们能获得100%的成功吗?不可能。」他说,「我们总会遇到掉队的孩子,但我们不会放弃,而是会继续给他们机会,让他们能活出成功的人生,这才是对社会最有用的事情。」

LeBron的球场表现可以靠各种数据来定义,那该用什幺定义他为阿克伦做出的贡献呢?

「我曾经跟LeBron击掌过!」玛姬的孙女阿里欧娜说,「我希望能守住承诺,好好写完作业,每天读15分钟课外书。」

11岁的雷吉说:「假如你表现得好,他会发简讯给你或者打电话,也会留下语音讯息,能听见LeBron的声音感觉好酷啊。」

8岁的阿兰娜说:「LeBron鞭策我们取得更好的成绩,这是我最大的成就了。」她的母亲卡珊德拉在听到未来可能的大学奖学金后忍不住哭了,她说:「我跟她父亲都付不起这笔钱,哪怕10年间事情可能出现变化,但现在我知道孩子可能有未来,就已经是大幸了,他(LeBron)就是我们的恩人。」

玛姬则没有那幺激动。她说:「我觉得改变不是即刻的,也不是剧烈的。」她又看了看餐厅里的年轻面孔,继续说道:「但罗马也不是一天建成的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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